正午的從邊城商會大殿高窗斜切下來，像一柄熔金鑄就的長劍，橫貫而下，落在拍賣臺前的琉璃盒上，折出一道刺眼的斑，在青石地面上炸開一朵跳的花。 那枚凝氣丹靜靜躺在盒中，白表面浮著金紋，如同古老符文在呼吸，每一次微弱的明滅，都像是封存了某種沉睡的意志正在甦醒。我站在普通席前排，掌心著腰間的晶石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幾乎嵌進皮。那遊走於經脈中的異樣仍未消退，像是一極細的線，隨著心跳輕輕，彷彿有什麼東西正悄然滲我的，與我爭奪這軀殼的掌控權。
趙天霸坐在貴賓席中央，黑袍紅邊，左耳骨釘在線下泛著冷，如同毒蛇豎瞳。他旁的老者枯瘦如柴，雙目深陷，袍袖垂落時幾乎不沾塵埃，宛如一披著人皮的枯骨。厲無咎。他沒有看我，可我識海深卻傳來一陣細微的震，那是高階修士神識無意掃過時的餘波，如同深淵巨掠過水麵，激起層層漣漪。 我強心頭翻湧的氣，不聲地收斂氣息，彷彿只是個被威震懾的尋常散修。
拍賣師敲響銅鑼，聲音清越，穿大殿每一個角落。
“凝氣丹，上品，起拍價三千中品晶石。”
話音未落，一道寒真元驟然下。空氣彷彿凝固，四周修士呼吸一滯，連燭火都微微抖。厲無咎緩緩抬起右手，指尖輕點虛空，一無形威如山傾倒，直向我所在方位。我真元頓時滯，九重淬之力自運轉，筋骨齊鳴，將那迫引向四肢百骸，強行維持經絡通暢。皮下青筋暴起，汗水順著額角落，滴在襟上，無聲無息。
趙天霸冷笑，聲音低沉卻清晰耳：“蕭羽，你若敢出價，今日便廢你修為。”
我沒有回應，只是微微低頭，眉心微熱，萬道神瞳悄然開啟。金斂，視野中靈氣流轉如河，人的經絡、氣機、真元軌跡盡顯無疑。我將目投向厲無咎——他左肩袍雖平整，但神瞳所見，其肩胛骨靈力執行略有斷續，每次威釋放到第七息時，氣流都會出現一滯，如同江河中突現暗礁，阻斷了原本順暢的奔流。
舊傷未愈，強行運功，必有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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