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揹著，一步步走回邊城。
腳下的焦土還在微微發燙，像是大地剛剛嚥下最後一口火焰，餘溫從鞋底滲上來，灼著腳心。天邊剛泛出灰白，雲層低垂，像一塊燒到盡頭的鐵皮，邊緣泛著暗紅。風裡裹著火山灰的氣息，嗆人，卻不再滾燙——那場焚城之火終於熄了。我的已經麻木，每一步都像踩在碎骨上，可背上的重量不能放，也不敢放。蘇瑤伏在我肩頭，呼吸淺得幾乎察覺不到，可那一縷溫熱著我後頸，斷斷續續，如如縷，竟了支撐我前行的唯一憑仗。
我沒有回頭。
但我知道，後那道裂谷正在閉合。轟然一聲悶響自地底深傳來，像是遠古巨合上了顎骨，把三萬魔修、無數骸、還有那些未曾喊出口的吶喊，全都吞進了永夜。黑焰熄滅，岩漿凝固，連空氣都彷彿被空了一瞬。這場仗，我們贏了，用半座城的殘垣、千人的命，換來了這死一般的寂靜。
城門開了。
不是歡呼，不是迎接，而是一片沉默的巷道。百姓站在兩旁，衫襤褸，臉上沾著菸灰。有人低頭避視，有人遠遠著，目落在我們上，有敬畏，也有試探。他們看的不是英雄，而是一個能活著回來的人——在這片被魔宗踐踏十年的土地上，活下來本就是一種奇蹟。
老張帶人迎上來。他右臂纏著布條，已滲出，在袖口洇一片暗紅。他腳步踉蹌，卻不肯讓人扶，是自己走到我面前。他沒問一句“怎麼樣”，只是手，作極輕地將蘇瑤接過去，像捧著一件隨時會碎的瓷。那一刻，我看見他眼眶紅了，卻又迅速低下頭，怕被人瞧見。
我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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