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尖抵住咽的瞬間，趙天霸卻笑了。
那笑像是從骨頭裡出來的，帶著沫和腐爛的氣息。他嚨一震，吐出一口黑紅的，濺在斷劍上，順著裂痕往下淌，像一條蜿蜒的小蛇爬向我的手指。
“你以為……這是我的局？”他聲音嘶啞，眼裡沒有恐懼，只有癲狂，“我不過是個執刀的人。真正想剖開這天地的——是它。”
話音未落，池猛然翻騰，一腥風撲面而來。我猛地後撤半步，肩上的傷口被牽，火辣辣地疼。可就在這剎那，池中浮起一張臉。
不是幻影，也不是殘魂虛像。
那是一張真實到令人窒息的臉——眼角有道舊疤，左耳缺了一角，正是三年前邊城失蹤的散修李三。他曾救過一個孩子，被魔宗追殺七日，最後消失在荒嶺深。如今，他的面孔從漿裡緩緩升起，雙目閉，微張，彷彿還在無聲吶喊。
接著，第二張、第三張……數十張面孔接連浮現，層層疊疊，麻麻地在池面。有的穿著外門弟子服飾，有的披著破舊斗篷，甚至有一張稚的臉，分明是蘇家護衛隊裡那個才十四歲的小子。
他們沒死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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