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掠過道院東門,捲起地上層層疊疊的枯葉,在石階前打著旋兒,彷彿在低語著某種不詳的預兆。蕭羽站在最前方,三才劍垂於側,劍鞘上纏繞的青紋銅微微震,似也應到了空氣中那縷異樣的波。他的指尖輕輕釦住劍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掌心卻沁出一冷汗。
他剛從主殿出來不久,懷中的真傳令牌還著口,溫熱未散。那是今晨由院長親手授予的象徵——唯有斬斷九幽通道、鎮魔氣裂隙者,方可得此殊榮。按理說,這是無上榮耀,是無數弟子夢寐以求的起點。可他心頭沒有半分輕鬆,反而像了一塊沉寒潭的鐵石,冰冷而沉重。
昨夜那一戰的餘音仍在耳畔迴盪。趙天霸臨死前嘶吼著“你們救不了這個世界”,聲音撕裂如野哀鳴;蕭炎逃裂時角揚起的冷笑,宛如毒蛇吐信,久久揮之不去。更讓他不安的是,那道被封印的裂隙深,似乎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靜靜凝視著他。
院長親自引路,腳步沉穩地走在前方,玄長袍拂過青石小徑,帶起一陣微不可察的靈流波。三人默默跟隨,穿行於曲折迴廊之間。簷角懸掛的風鈴悄然無聲,連平日最啼鳴的靈雀也躲進了林間。
蘇瑤走在他二人中間,腳步略顯遲疑。目頻頻掃向兩側陡然升起的山崖,那些黑褐的巖壁如同巨的肋骨,將天空切割狹窄的一線。總覺得,那影裡藏著什麼。不是錯覺,而是脈深某種古老記憶的悸——凰火種尚未完全覺醒,但它已開始回應外界的召喚。
林羽風落在最後,右手始終按在腰間的星隕殘片上。那是一塊從天外墜落的神秘金屬,通漆黑,表面佈滿星辰般的銀斑。據傳它曾屬於一位隕落的星君,如今卻被封印在凡人之手。他的指節因握而發白,額角滲出細的汗珠。他知道,這片殘片最近異常躁,每到子時便會自行發熱,甚至傳出低語般的嗡鳴。
中央峰頂的修煉室建在懸崖邊緣,三面環空,雲霧繚繞其下,彷彿懸於天地之外。唯一的連線是一條僅容一人通行的窄道,下方萬丈深淵,風聲呼嘯如鬼哭。門前矗立著一扇青銅巨門,表面刻滿繁複星紋,每一筆都蘊含著古老的陣法規則。正中嵌著一塊拳頭大小的靈晶,晶流轉著淡金的暈。
當蕭羽靠近時,靈晶芒微閃,隨即緩緩開啟,門中溢位濃郁的靈氣,夾雜著一難以言喻的法則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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