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得像浸了墨，濃稠得彷彿能滴下墨來。山風掠過藥園邊緣的枯枝，發出沙沙低響，如同某種秘的低語。蕭羽站在原地未，指尖還殘留著那塊灰燼的糙——焦黑、碎裂，帶著一難以察覺的腥氣。他緩緩合攏手掌，將那一撮殘渣攥進掌心，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目掃過燒焦的爐片與碎裂的丹爐，斷口參差如牙，爐腹裂開一道猙獰隙，壁殘留著詭異的暗紅結晶，像是凝固的淚。這不是尋常失火所致，而是從部炸裂。他沒有多看一眼，心中早已有了判斷。
蘇瑤低頭收拾殘局的影被燈火拉得很長，映在泥地上扭曲晃，像一株在風中掙扎的草。作輕緩，將破碎的瓷片一塊塊拾起，放竹簍，指尖微微發。蕭羽知道在怕，不只是怕這突如其來的災禍，更是怕背後那隻看不見的手。但他不能停留，也不能安。此刻的沉默，是對最好的保護。
林羽風從樹後走出，腳步輕得幾乎沒驚起一片落葉。他形修長，披著一件深青斗篷，帽簷得極低，遮住了半張臉。走近時，聲音得很低：“你查到了什麼？”
“不是意外。”蕭羽收回視線，掌心緩緩收，灰燼從指間簌簌落，“有人在煉丹房了手腳，用的是玄風魔宗的手段。”
林羽風眉頭一皺，結微，似要追問，卻被蕭羽抬手製止。他的瞳孔微微收，萬道神瞳悄然開啟——那是他在聖帝傳承中覺醒的異瞳，可窺破虛妄，直視本質。空氣中一極淡的黑氣正隨風飄散，細若遊，若非他對魔氣已有應，本無法察覺。這氣息冷、腐朽，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腥味，與灰燼中的殘留如出一轍，且正在向後山方向移。
“跟我來。”蕭羽轉便走，步伐果斷，袍翻卷如刀鋒劃過夜。
兩人穿過後院小徑，繞過守夜弟子巡邏的路線。蕭羽對宗門地形瞭如指掌，每一步都準避開巡防陣眼。他們著牆疾行，影在月下忽忽現，宛如鬼魅。直奔宗門地邊緣——那裡有一口枯井，位於後山斷崖之下，平日無人靠近，傳說曾有弟子失足墜，再未尋回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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