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意識從中收回。
周秀芝在那輛破碎的轎車裡握著方向盤，踩下油門往鴻濟醫院方向趕。臉上破了皮，從額頭流進眼角。康明遠癱在副駕駛座上，咳著沫，右座安全帶不知道怎麼卡住了，拉不出來。開得飛快，完全不顧一路上的訊號燈全部熄滅了。
鴻濟醫院急診科在凌晨零點三十分接收了康明遠。他被推進急救室。斷層掃描顯示多發肋骨骨折、肺挫傷、骨骨折。他的肺被折斷的肋骨刺穿了。醫生急給他做了腔閉式引流，了管。康明遠在手檯上臉慘白，監護儀的報警不斷地。手一直做到凌晨四點。
他從手室被推出來時，周秀芝坐在走廊長椅上已經睡著了。醒來問醫生：“他怎麼樣了？”
“搶救過來了，暫時穩定。但現在還離不了呼吸機。如果併發染就非常麻煩。”
康明遠被送進重症監護室。周秀芝癱坐在長椅上好一會兒，緩緩走出去了輛出租，回那套空的公寓。在家裡洗了個澡，換下汙的服，手機充上電。看見手機裡幾十個未接來電和資訊——全是醫院那邊打來的，但一個都不想回。
坐在床邊盯著牆發呆。康明遠還活著，但也僅剩一口氣。安寧醫院的人死的死傷的傷，只剩下一個了。
天亮的時候周秀芝回了趟安寧醫院。消防的封鎖已經部分解除，主樓一樓還在水，工程部的人在搶修。劉志剛在ICU病房——就是火災當天夜裡死在火災裡的那間ICU，已經確認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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