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輕拿輕放，只懲了王猛父子，是顧念王猛尚有軍功，也因嶽哥兒理得漂亮，未釀更大風波。但這份警告，必須足夠清晰，足夠讓人警醒。
“嶽哥兒……”趙重山低聲念著兒子的名字，眼中寒凜冽，“有些風雨，你需自己經歷。有些刀劍，也需你自己去擋。為父能為你掃清前路的大多數障礙，但有些藏在影裡、來自同袍甚至‘自己人’的冷箭，只能靠你自己的眼力、心力、和……風骨，去辨認，去承，去化解。”
今日這一課，嶽哥兒學得很好，甚至超出了他的期。但這只是開始。未來，在這權力與利益織、忠誠與背叛並存的邊陲之地，在那更遙遠、更莫測的朝堂之上，嶽哥兒要面對的，將比今日的構陷複雜兇險百倍、千倍。
他必須更快地長，更堅韌，更智慧，也更……清醒。
想到這裡，趙重山深吸一口氣，下心頭翻湧的諸般緒。他重新坐直，目恢復了慣常的沉靜與銳利。他需要去見見兒子，不是以總督的份，而是以父親的份。
他起，吹熄了書案上多餘的蠟燭，只留下一盞，用以照明。然後，他推開書房門，走了出去。
穿過迴廊，夜風更急，帶著刺骨的寒意，捲起他玄披風的下襬。總督府大部分地方已陷黑暗與寂靜，只有巡夜親衛手中燈籠的芒，在遠遊移不定。
他來到嶽哥兒居住的東廂小院。院門虛掩，裡面還亮著燈。昏黃的線，從窗紙出，在寒冷的夜中，顯得格外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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