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6月4日清晨,太平洋的海霧尚未完全散去,中途島以西的海面上,硝煙如同灰的幽靈在浪尖盤旋。決定太平洋戰爭走向的生死競速,已在螺旋槳的轟鳴與艦炮的怒吼中悄然開啟。“赤城”號航母的指揮室,南雲忠一的手指在冰涼的海圖上反覆挲,指腹因用力而泛白。
7時整,友永丈市座機炸的火還未從海面上熄滅,其戰死的訊息便過加電報傳至“赤城”號指揮室。南雲忠一猛地攥拳頭,指節發出“咯吱”聲響。
第一波攻擊機群指揮三田上尉的電報墨跡未乾:“中途島機場跑道仍有部分可用,防空火力未徹底制,請求攜帶高彈實施二次轟炸”,而負責搜尋軍艦隊的偵察機,僅有三分之一傳回了“未發現敵蹤”的報告,其餘戰機仍在雲層中穿梭。
甲板上,灼熱的鋼板燙得人腳掌發麻,為攻擊艦準備的九七式艦攻機正忙著卸下腹部的魚雷,軍械兵扛著沉甸甸的高彈奔跑,金屬彈與甲板撞的“哐當”聲,在清晨的海風中格外刺耳。
“將軍!”作戰參謀幾乎是撲到指揮台前,軍帽歪斜地掛在頭上,“中途島若不能徹底癱瘓,後續登陸的海軍陸戰隊將暴在軍空襲之下,腹背敵!”他的嘶吼聲剛落,遠中途島方向便傳來沉悶的炸聲,一朵黑的煙柱從海平線升起,如同死神豎起的警告牌。
南雲閉上眼,腦海中閃過山本五十六“務必拿下中途島”的命令,最終拿起鋼筆,在二次轟炸的指令上籤下自己的名字。他不知道,這個被戰場力裹挾的決定,將讓聯合艦隊的四艘主力航母,一步步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7時06分,“企業號”航母的警報發出刺耳的嘶鳴。費爾多再次登上編號“001”的F4F“野貓”戰鬥機,飛行服上還殘留著清晨空戰的硝煙味。螺旋槳高速轉的氣流掀起他的飛行帽,出額頭上一道淺淺的舊疤——那是柏林轟炸時留下的勳章。
117架戰機組的混編編隊如同出鞘的利劍,其中32架TBF魚雷機低空掠海飛行,45架SBD俯衝轟炸機在中空集結,40架F4F戰鬥機則在高空形掩護網,朝著200海里外的日軍艦隊全速撲去,機翼劃破空氣的尖嘯聲,在海面上空連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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