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覺像是跗骨之蛆，黏在背上，甩不掉。林九在冰冷的窄床上翻了個，面朝牆壁，後頸的寒卻依舊立著，警惕著來自通風口方向的任何一靜。下半夜，他幾乎沒怎麼閤眼，就在半睡半醒的警戒狀態中捱到了外面走廊響起換崗的腳步聲和模糊的廣播通知。
天亮了——如果這永恆黑暗裡，依靠基地部嚴格計時和模擬日燈帶來的晝夜替，也能稱之為“天亮”的話。
他坐起，了發脹的太，那點由“辟穀丹”帶來的暖意早已消耗殆盡，只剩下更深的疲憊。但比疲憊更清晰的是那種無不在的窺視，雖然自那次之後沒有再出現，但它留下的印記，像水漬滲進心裡，溼冷，揮之不去。
得出去走走，不能像個靶子一樣在這裡。
推開金屬門，基地白日的“喧囂”撲面而來。通道里人來人往，倖存者們臉上大多掛著麻木和倦怠，偶爾有幾個孩子跑過，帶起一點點微弱的生氣，也很快被大人低聲呵斥著拽回邊。空氣裡食的味道很寡淡，是那種標準化營養糊劑的氣味，勉強果腹而已。
他打算去公共洗漱區弄點水把臉，讓自己清醒點。剛拐過一個彎，就發現前面聚集了一小撮人，堵住了通道，頭接耳，氣氛不太對勁。低語聲像蚊蚋一樣嗡嗡作響，裡面夾雜著抑不住的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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