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楚像水一樣，一波退去，一波又來，永無止境。但在這痛苦的間隙裡，一些東西變得清晰起來。
林九靠在冰冷的梯子上，閉著眼，任由蘇雪用急救包裡所剩無幾的繃帶，笨拙地包紮他皮開綻的手。每一次輕微的，都像是針扎，卻也像錨點，將他從腦海裡那些翻騰的、不屬於他的記憶碎片中短暫地拉回現實。
他不再試圖去“驅逐”那些碎片。那就像用手去堵破裂的水管，徒勞無功。他學著去“觀察”它們。
那個母親的絕，士兵的背叛，工程師對儀的痴迷，甚至還有幾個模糊的、屬於拜影教信徒的瘋狂祈禱片段……它們像是被打碎的鏡子，每一片都折出永夜降臨時的一個悲劇側面，蘊含著強烈的能量——恐懼、憤怒、執著、狂熱。
這些，就是構“幽墟”的養料嗎？或者說，是“幽墟”滲過來時，裹挾的“雜質”？
他回想起之前遭遇的影魅，它們大多隻有吞噬和破壞的本能，混而原始。但管道里那個被控制的“影蝕”怪，以及陳景深試圖借能源核心開啟的“門”，指向的是一個更龐大、更有序，也因此更可怕的存在。
“幽墟……”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
“什麼？”蘇雪抬起頭，臉上還沾著不知是他的還是自己蹭上的汙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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