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山貓的過程短暫而抑。隔著厚厚的觀察玻璃，林九看到那個曾經敏捷的偵察兵渾滿管子，躺在維生艙裡，臉灰敗，只有監測儀上跳的曲線證明他還頑強地活著。醫生在一旁謹慎地介紹著傷勢和渺茫的預後，語氣裡著公事公辦的疏離。林九沒說什麼，只是站在那裡看了幾分鐘，然後對陪同的蘇雪點了點頭，示意可以走了。
回隔離區的路上，沉默更加厚重。那道無形的牆，在親眼目睹同伴的慘狀後，彷彿又加厚了幾層磚。
就在林九以為又要回到那個白牢籠，繼續面對無窮無盡的檢測和猜忌時，一個意外（或者說，對某些人來說並不意外）的訪客，在深夜降臨了。
沒有敲門，沒有通報。隔離室的門指示燈詭異地閃爍了幾下，然後悄無聲息地開。一個穿著洗得發白、打著補丁的舊式道袍，頭髮用木簪胡挽著的影，拎著那個叮噹作響的破布袋子，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反手又把門帶上了。
是玄一老道。
他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更邋遢了些，道袍下襬沾著新鮮的油汙和灰塵，臉上也多了幾道疲憊的深紋，但那雙眼睛依舊亮得嚇人，著渾濁的世故和一……難以掩飾的興？
“喲，還沒被切片吶？不錯不錯，命真。”玄一咧一笑，出滿口黃牙，自顧自地拖過房間裡唯一一把椅子坐下，把布袋子往地上一扔，發出金屬和玻璃撞的叮噹聲。
林九從簡陋的板床上坐起，看著他，沒有驚訝，只有疲憊。“你怎麼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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