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那口氣淺得快要散的時候，我們剛好撤到縣城邊緣一棟還算完好的民房裡。韓立山選的臨時落腳點，兩層小樓，窗戶用木板封著，但至屋頂沒塌。
雷烈把林九平放在客廳一張破沙發上，沙發彈簧都出來了，但總比地上強。阿箐跪在旁邊，手還握著林九的手，那手冰涼，明得能看見骨頭廓，像冰雕。
“他呼吸……越來越弱了。”小芸跪在另一邊，手指搭在林九頸脈上，臉難看，“脈搏每分鐘不到四十，還在降。這不是昏迷，是……機能衰竭。”
秦月拖著傷湊過來看：“同化不是停了嗎？”
“同化停了，但之前吞噬核心的副作用還在。”我蹲下，翻開林九眼皮。瞳孔裡那片混沌的暗紅星雲旋轉得極其緩慢，像快沒電的陀螺。“他腦子裡塞了太多東西——上萬人的記憶碎片，還有哀哭之樹本的意識殘留。他的大腦在理這些資訊，消耗太大，在被迫‘節能’。”
蘇雪靠牆坐著，灰影已經蔓延到左肩，整條手臂像枯樹枝。聲音很穩，但額頭全是冷汗：“得想辦法幫他‘消化’那些碎片，或者……至暫時遮蔽掉。否則大腦會過載，徹底停機。”
“怎麼消化？”清虛問，“給他念經？”
“刺激。”我說，“用外部刺激，引導他的意識主整合資訊，而不是被承。”我看向韓立山，“你們有醫療裝置嗎？哪怕最簡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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