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軍看著眼前的加藤，只覺得這人實在是爛泥扶不上牆。他想起兩年前那個初春的雨天，雨又黏又冷，寒意順著牆往骨頭裡鑽，狹小的出租屋裡連盞像樣的燈都沒有，昏暗中混著黴味、煙味與久不通風的沉悶氣息。
胡小軍攥著從便利店買來的冷酒和小菜，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拖過那張一坐就吱呀作響的摺疊椅，微微前傾，語氣放得極低，帶著近乎懇求的耐心。
為了加藤，胡小軍特意花了時間、搭了人，陪著笑臉求人，才好不容易爭取到一個汽修廠學徒的位置。這份工作不看重學歷、也不問過往，只要肯踏實熬上幾年，就能掌握一門安立命的手藝，不至於在底層漂泊無依。
帶他的師傅在當地手藝很有名氣，胡小軍前前後後費心準備、誠心相求，才讓對方鬆口願意收徒。可眼前這個不爭氣的加藤，卻實實在在讓他開了眼界。
他記得清清楚楚，加藤整個人陷在磨得發亮的舊沙發裡，肩背塌，像被走了所有力氣，眼神渙散地盯著窗外連綿不斷的雨線，連半分注意力都不肯分給眼前為他奔波的人。
聽見“學技”三個字時，加藤角扯出一抹麻木又嘲諷的笑，慢悠悠抬手撓了撓油膩打結的頭髮，渾裹著化不開的懶散，開口的聲音沙啞又輕飄飄，每一個字都像冰碴子砸在胡小軍心上。
“學那些手藝有什麼用？熬老師傅又能怎麼樣？一輩子埋在油汙裡，活沒有出頭之日的普通人。”加藤側過頭，眼底沒有半分對未來的嚮往，只有對踏實付出的本能抗拒，“我要的是儘快改變生活，不是把好幾年的，耗在看不到希的重複裡。你別我走這種路。”
話音一落，加藤立刻搬出那個被他掛在邊的名字，語氣理直氣壯到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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