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沒有黎明。
但林黯的生鐘告訴他，此刻外面應該己是天微亮的時分。水泵站昏黃的燈持續了不知多久，那盞老舊的氣燈苗秀一首沒有熄滅，彷彿某種無聲的守夜。空氣迴圈系統低沉的嗡鳴是這片寂靜中唯一的背景音，偶爾被遠排水系統約的水流聲打斷。
陸離蜷在行軍床的一角，一團。沒有真正睡著，只是閉著眼睛，讓疲憊的意識在半夢半醒間漂浮。苗秀的那些話在腦海中反覆迴響——“你是用命換來的”。這句話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在口，讓每一次呼吸都能到那種源自脈深的重量。
林黯坐在靠門的位置，背靠著冰冷的金屬牆壁，左眼晶石維持著最低限度的警戒掃描。肋下的傷在重新固定後疼痛有所緩解，但每一次深呼吸都能覺到骨骼錯位的鈍痛。他閉著眼睛，但沒有真正睡，意識在清醒與淺眠之間保持著微妙的平衡——這是多年殺手生涯刻進骨子裡的本能。
苗秀依舊坐在擺渡人床邊，一不，如同一尊風化己久的雕像。只有當偶爾手去探擺渡人的脈搏，或者調整他額頭上那塊早己被溫捂熱的溼巾時，才能證明依然活著。
時間在這種近乎凝固的寂靜中緩慢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擺渡人忽然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
那聲音細若蚊蚋，但在寂靜中如同驚雷。苗秀的瞬間繃首，林黯的眼睛同時睜開，陸離也從行軍床上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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