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三刻的更鼓聲剛落，春桃就站在了王爺寢殿外的海棠樹下。懷裡的鎏金銅壺裝了七分滿的玫瑰，壺底著張火屬符籙，水溫恰好維持在四十三度——這是柳清羽用硃砂筆在《侍寢細則》裡特別標註的。
第一次，可別出錯。
小聲唸叨著，指尖無意識挲壺上鏨刻的並蓮。半個時辰前，柳小姐的暖閣裡燻著過濃的安息香，嗆得差點打噴嚏。而那位永遠從容的柳姑娘正在往耳後點香，冰涼的簪尾劃過頸側脈時，春桃突然想起去年臘月給弟弟殺年豬的場景——也是這般利落。
王爺要圓房，你去。
柳清羽說這話時正在系束的絛，勒的布料下能看見肋骨的形狀。春桃盯著梳妝檯上那對白玉耳墜發呆，那是三日前王爺親手給柳姑娘戴上的，現在正躺在絨盒裡，像兩粒被棄置的珍珠。
含在舌底。柳清羽塞來一隻青玉盒，裡頭滾著顆紅豆大的香丸，可脈息。
春桃想問為什麼又選中自己，是看中算賬的手穩，還是覺得這張與柳小姐三分相似的臉足夠以假真？但最終只是深深福下去：奴婢遵命。
銅壺突然變得燙手。想起去年中秋，柳小姐賞的那匣子桂花糖，也是用這樣的青玉盒裝著。當時孃親的病正需要雪參吊命，而王府藥庫的鑰匙就掛在柳清羽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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