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淵州的春天總耍些小子。風像磨快的刀子，卻割不開黑石關道市集的熱鬧。每月逢三、六、九的日子，荒原南邊的關隘口就支起十里長棚，遠看像條打滿補丁的巨龍匍匐在地。
春桃踮腳給陳霽繫虎頭帽的帶子時，發現孩子又長高了半寸。小王爺今日穿著柳清羽親手改小的玄騎裝，腰帶上掛著那明褪下的鱗片打磨的平安扣，在下泛著黑金的微。
孃親快看！陳霽突然指著長棚盡頭。那裡有個赤膊的鐵匠正在捶打一塊通紅的金屬，火星濺到空中化作鐵屑蝴蝶，引得幾個孩追逐嬉笑。春桃心頭一——這是陳霽第一次自發喊孃親。
今日特意換了藕荷襦，髮間別的野薔薇是清晨那明用尾尖從崖壁上捲來的。小龍當時盤在窗欞上嘀咕：省得你又被當小丫鬟。此刻這抹亮卻了麻煩，走過三個攤位就聽見七種版本的閒話：
聽說王爺在京城有個青梅竹馬......
什麼母？分明是救命恩人！
我二舅姥爺在王府當差，說這位春姑娘會仙......
最離譜的是個賣胭脂的老嫗，神秘兮兮地拉著鄰攤販子：瞧見沒？那孩子脖頸掛的龍鱗，是鎮宅龍君給的信！他孃親啊——枯瘦的手指突然指向春桃，定是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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