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恨平衡局的匾額剛晾到第三遍漆，天邊第一縷曦就順著破瓦鑽進來，把殿灰塵照得雪亮。
柳見青把袖口挽到手肘，青布外袍外又罩了一件布圍腰，圍腰上濺滿昨日沒來得及乾的油漆斑點，像一幅潑墨殘荷。
抬手，冰魄銀針挑開漆桶封蓋，桶裡“丹霞朱”與“雪魄青”兩種涇渭分明——
一半熱烈，一半清冷。
胡不言端著另一桶漆，搖著尾從殿外晃進來。
尾尖只剩五半，尾還纏著柳見青昨夜替他補的冰繃帶，白得晃眼。
他掃了眼柳見青手裡的，嘖了一聲：“今天刷哪面？”
柳見青抬下，指了指殿後那堵舊牆：“前任留下的塗太醜，全部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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