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天，哈爾濱清晨零下十八度。昨夜下了一整晚雪，屋頂全被油似的白覆蓋，像話，也像舊電影。
關泰領著卓旋穿小巷，鞋底踩在雪裡“咯吱咯吱”響。拐進一條掛滿冰溜子的衚衕，最裡頭的一扇綠漆鐵門就是關家老屋。門漆剝落，出鏽紅斑斑，門楣上“榮人家”四個字被歲月啃掉半邊。
“到咧。”關泰撓撓後腦勺，鑰匙進鎖孔，轉兩圈才擰開，“吱呀”一聲，像老人咳嗽。
院子不大，積雪卻厚，腳印層層疊疊。正屋是磚木結構，房簷下的木樑被蟲蛀得壑縱橫，牆皮鼓包，手一就簌簌掉渣。窗框腐朽，玻璃裂蜘蛛網，用明膠帶橫七豎八粘著。
卓旋站在院子中央，撥出的氣瞬間變白霧。環顧四周，心裡默默估算：
——換梁、換窗、做保溫、重鋪電路、加地暖、室刷、防水、園林清理......略算下來，至一百萬。
關泰踢了踢雪，笑得有點侷促：“想修好，得百來萬，我現在騰不出手，先讓它這麼趴窩吧。”
照在他側臉，睫上沾著雪，像撒了一層碎鑽。卓旋忽然覺得心疼——別人二十萬違約金就急得滿泡，一百萬在他裡卻像天邊雲，夠不著也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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