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相隔,兩道目撞在一起,一個灼灼,一個惶惶。他愣了片刻,慌忙收扇,躬要拜,卻因右臂疼,作歪了一下。花書萱已快步上前,傘面傾斜,替他擋住雨:“別!”
風燈放在石凳,燈暈開,照出他溼漉漉的眼,也照出微的。兩人相距不過一臂,卻都僵住,彷彿誰先,就會驚碎什麼。
終是他先開口,聲音低啞:“殿下……回來了?”
“嗯。”應,卻再說不下去,只手,拂去他髮梢雨珠,指尖一路下,停在他右臂,輕輕按,“還疼麼?”
“不疼。”他笑,眼底卻泛起,“只是……再舉不高。”
“那就別舉。”口而出,隨即覺失態,輕咳一聲,“我是說——可以改段,不必撐。”
他卻搖頭,目落在遠雨簾,聲音輕而堅定:“撐得住要撐,撐不住也要撐。戲比天大,我答應過殿下,要唱到八十歲。”
一句“八十歲”,把眼淚出來。迅速別過臉,假裝看梨樹,指尖卻攥傘柄,指節泛白。半晌,低聲道:“往後,別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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