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落在我哭花了的、佈滿淚痕的臉上，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意外。隨即，他出手，用修長的指腹極其輕地、小心翼翼地拭去我頰邊尚未乾涸的淚痕。他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和淡淡的酒香，到我的皮時，引起我一陣難以自抑的戰慄。
“怎麼哭了？” 他的聲音因為酒意而比平日低沉沙啞了幾分，不像以往那般清越，卻莫名有種蠱人心的味道，“可是……害怕了？” 他俯，靠得近了些，溫熱的氣息混合著酒香拂過我的耳畔。
我嚇得渾劇烈一哆嗦，像只被獵人捉住的兔子般，下意識地就想往後，逃離這令人恐懼的靠近。卻被他看似隨意、實則不容抗拒地輕輕拉住了手腕。
“別怕。” 他看著我眼中顯而易見的驚恐，語氣似乎放緩了些，但依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不容置疑的意味，“既已行過天地大禮，你便是孤名正言順的太子妃，這東宮的主人。”
他拉著我，不由分說地走向房間中央那張鋪著大紅桌圍的圓桌，上面放著早已準備好的合巹酒。兩隻緻的金酒盞用一紅的線繫著，在跳躍的燭下閃爍著幽微的芒。
“喝了這合巹酒，你我便是結髮夫妻，從此榮辱與共。” 他將其中一盞酒遞到我面前，目沉靜地看著我。
我的手抖得厲害，如同秋風中的落葉，幾乎握不住那小小的一盞酒。夫妻？我和他？多麼荒謬而可怕的詞語！我的夫君應該是那個在邊關為我掙取功名的表哥，而不是眼前這個高高在上、讓我畏懼的太子殿下！
他見我如此模樣，並沒有出言催促或責備，只是默然地用自己的手臂繞過我抖的手臂，形了杯的姿勢。然後，他引導著我，將盞中那辛辣刺鼻的酒緩緩飲下。酒水如同火焰般滾過嚨，帶來一陣強烈的灼燒，一路蔓延到空空的胃裡，嗆得我忍不住彎下腰，輕輕咳嗽起來，臉上也迅速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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