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柳側妃宮後,東宮那看似平靜的水面下,暗流悄然湧。蕭景琰雖依舊每日雷打不地來攬月軒探有孕的我,但往往只略坐一炷香的功夫,詢問幾句飲食起居,確認我和腹中孩兒無恙後,便起離去。
有時甚至只是站在殿外問過宮,連門都未進。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我心底總會泛起一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莫名的酸楚。而他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因朝堂與後宮平衡而生的疲憊,我也清晰地看在眼裡。
他需要顧及新人的面,需要維繫與忠勇伯府的關係。這些,我都懂,也表現得無比,從不曾流半分不滿。甚至在他偶爾流出歉意時,還會主溫言勸:殿下政務繁忙,還要兼顧蘭林殿那裡,不必日日都來臣妾這兒,臣妾一切安好。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年年,你總是這般懂事。
我垂眸淺笑:這是臣妾的本分。
然而,只有我自己知道,心底那層好不容易被孕期溫暖與他往日所融化的冰殼,又悄然凝結了起來,甚至比以往更厚、更堅。我重新變得小心翼翼,如同驚弓之鳥。
為了順利生下孩子,我開啟了全面的戒備。飲食上,所有送攬月軒的食材都需經采薇或抱荷親自驗看,膳房送來的品,必得由可靠的試毒監先嚐過一刻鐘後,確認無事,我才肯筷。
湯藥更是重中之重,從抓藥、煎制到送我手中,全程必須有我信重的老嬤嬤盯著,不容毫差錯。連殿日常燃的安神香,我都讓抱荷找了藉口,請相的太醫拿了方子,反覆查驗分,確認其中絕無麝香、紅花等忌之後,才肯繼續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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