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從將軍府回來，蕭景琰似乎真的了許多。許是見到了心上人，哪怕只是說了幾句話，也足以藉他多年的念想。他理朝政時，眉眼間的鬱都淡了些，連帶著對朝臣都和悅了幾分。
但這，於我而言，卻是另一重無形的折磨。
他開始日日來永和宮點卯。有時是午後，有時是傍晚。他不再像從前那般試圖與我談，更多時候只是坐在那裡批閱奏摺，或是翻閱古籍，彷彿我只是這宮室裡的一件擺設——不必談，但必須存在。
我早已習慣了他的存在，如同習慣殿那尊冰冷的玉雕，彼此無言，各自守著涇渭分明的界限。
這日午後，難得的清淨。他去了蘭貴妃用膳，我得了半日閒，倚在窗邊的榻上，隨手翻著一本民間的話本子。書頁泛黃，講述著才子佳人的老套故事，那點虛妄的溫，在這深宮裡讀來，竟也了些許藉。
過雕花窗欞，在潔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殿薰香嫋嫋，寂靜無聲。我看得有些倦了，正閤眼小憩，目無意間掃過宮門方向，卻猛地定格在那裡——
宮門虛掩的隙，探著一個小腦袋，梳著緻的雙環髻，簪著幾朵新鮮的宮花，一雙圓溜溜、清澈見底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朝裡面張。
那一瞬間，我的心跳彷彿驟停，手中的話本子“啪”地一聲落在毯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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