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觀察下來，新來的含翠和含玉倒是出乎意料地本分。
含玉除了值時像尊門神似的杵在宮門側或廊下，掃視著進出人等，並不多言多語，也無甚逾矩之舉，彷彿的職責就僅僅是著。
含翠則更是安靜得如同影子，總是低眉順眼，讓做什麼就做什麼，手腳也還算麻利，沏茶倒水、整理品，都細緻妥帖。
罷了，既來之，則安之。我執起白玉茶壺，為自己斟了杯清茶，氤氳的熱氣模糊了視線。我反正正不怕影子斜，在這永和宮裡，每日不過看看書、下下棋、也沒什麼不可對人言之事，們願意守著便守著吧，只當多了兩件會氣的擺設。
只是有一晚，許是晚膳時多用了一盞新進的雨前龍井，心中又縈繞著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輾轉反側，難以眠。索披起，踱至半開的支摘窗邊，想借著夜風清醒一下。那夜月極好，將庭院中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照得清晰可見，四周萬籟俱寂，唯有不知名的夏蟲在角落低。
無意中，我的目掃過庭院角落那棵有些年頭的、枝繁葉茂的梧桐樹。忽然，我的視線定格在樹冠深——那裡，濃的枝葉掩映間，似乎……坐著一個人影！
我心中驀地一驚，睡意瞬間驅散大半。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定睛細看。那人影穿著一近乎墨的深藍衫，幾乎與濃重的樹影完融為一，若非恰好一陣微風拂過，枝葉搖曳，讓幾縷月過隙灑落，勾勒出那模糊卻拔的廓，我幾乎要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那影背對著我，姿態卻異常放鬆，一條隨意屈起，手臂搭在膝上，正仰頭著天上的月亮，若非場合不對，倒有幾分月下獨酌的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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