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年？” 他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難以置信的抖，那雙曾經挽過大弓、降過烈馬的手臂，此刻卻僵地、無措地懸在半空，抱也不是，推也不是，完全失了方寸。“你……你怎可……這於禮不合……你的腳……涼……” 他語無倫次，只剩下本能的慌。
“謝長卿！” 我猛地打斷他那些在此刻顯得無比煞風景的“於禮不合”，將滿是淚痕的臉深深埋進他帶著夜微涼與青草氣息的膛，聲音哽咽，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斬斷所有退路的堅定，“你說的話，可還作數？”
他猛地一震，如同被重錘擊中。他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我，眼中充滿了巨大的震驚和一不敢確認的希冀。
我抬起淚眼朦朧的臉，毫不迴避地迎上他震驚的目，任由淚水肆意流淌，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像是要在月下刻下永恆的誓言：“你心悅我，是不是？我現在告訴你，我也心悅你，謝長卿！我也心悅你！”
這句話，彷彿乾了我兩世積攢的所有勇氣。大膽得近乎離經叛道，若是從前那個恪守禮教的沈微年，是決計說不出口的。可死過一回的人，還有什麼可怕？
他瞳孔驟然，那懸在半空、無所適從的手臂，終於緩緩地、試探地，帶著依舊無法抑制的、抖，一點點地，堅定地回抱住了我。
那力道，先是極致的輕，彷彿在一個稍縱即逝的、易碎的幻夢，隨即，像是確認了真實的存在，猛地收，如同堅固的藤蔓，像是要將我徹底進他的骨裡，融為一，今生今世，再也不要分開。
“作數！自然作數！” 他的聲音因極致的激而沙啞得厲害，帶著劫後餘生般的、無法言喻的狂喜，“年年，我昨日……是我唐突，嚇到了你，害你病了這一場……我後悔不已，恨不得打死自己！我今日前來，只是想……只是想看看你可好些了，萬萬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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