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被強行關在明珠閣整整一個月,將軍府出事了,氣氛也已然抑得如同暴雨前的悶雷,讓人不過氣。
福安堂,祖母因急火攻心,病倒在床,連日的湯藥喂進去多吐出來多,枯槁的手抓著床沿,渾濁的老眼著帳頂,反覆喃喃咒罵:“逆……這個逆啊……沈家的百年基業,就要毀在手裡了……我當初怎麼就……” 話語斷續,充滿了絕。
嫡母謝氏日夜不離地守在榻前,原本雍容的臉龐短短幾日便憔悴不堪,眼下的烏青濃得化不開,握著婆婆的手,眼淚無聲地流,卻再也不敢多說一句為兒求的話。
爹爹沈鴻煊更是幾日未曾閤眼,那雙慣於察戰場風雲的眼睛此刻佈滿了駭人的紅,鬢角彷彿一夜之間添了許多霜,整個人像是被走了氣神,蒼老了十歲不止。他用了所有能用的軍中舊部和府中暗衛,幾乎將京城翻了個底朝天,可沈明珠就像一滴水匯了大海,蹤跡全無,所有努力都如同石沉大海。
誰又能想到,那個平日裡看似縱任、實則被保護得極好的嫡,竟有如此決絕的膽量和手段,竟敢在太子大婚的前一日,逃了!
訊息傳來時,正是黃昏時分,夕如,將將軍府新掛上的紅綢彩燈映照出一種詭異而不祥的澤。宮裡派來送最後一批嫁和冠頭面的侍剛剛離去,那象徵著無上榮耀的嫁華奪目,卻冰冷地躺在托盤裡,襯得滿府的“喜慶”如同紙糊一般,死氣沉沉。
一個負責看守明珠閣的二等丫鬟,連滾帶爬、髮髻散地衝進福安堂,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面無人,抖得如同風中落葉,帶著哭腔尖聲喊道: “老爺!老夫人!夫人!不好了!大小姐……大小姐不見了!屋子裡……屋子裡只剩下一疊好的嫁和……和在妝奩下的一封書信!”
彷彿一道驚雷劈下,整個福安堂瞬間死寂。爹爹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一個箭步衝過去,幾乎是搶過那封薄薄的信箋。他抖著手展開,只飛速掃了一眼,臉驟然變得慘白如紙,控制不住地踉蹌了一下,若非及時扶住旁邊的桌案,幾乎要栽倒在地。他間發出一聲抑的、如同傷野般的低吼,猛地將信紙一團,攥在掌心,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隨即又像是到什麼極其汙穢的東西般,狠狠地將紙團砸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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