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而聲音低沉下來，像陳年的酒，醉人心魄，“可老人家也說，‘若你誠心至誠，我便替你……把年年留著。’”
臉頰倏地燒了起來，我慌忙垂下眼睫，視線落在自己無意識絞著角的指尖上。祖母這話，幾乎是明明白白的允諾了。
“那……那你此刻又來做什麼？”聲音輕得幾乎要散在風裡，“更深重的，若讓人瞧見，何統……”
“我知道不該來，”他接得飛快，目貪地在我臉上流連，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依賴，“所有的規矩禮數，我都懂。可……就是忍不住。只想親眼看看你，看你是否安好，是已歇下，還是在燈下想著什麼，是否……也如我念著你一般，念著我。”
他的眼神深邃，裡面翻湧著毫不掩飾的眷。“看來這病，是改不掉了。”他低嘆，帶著一無奈的笑意，“總是忍不住想來看你，像個沉溺的兒。”
“爬牆窺探”幾個字，被他用這樣低沉繾綣的語調說出來，前世記憶的水無聲漫上。定之後，他便是如此，明明白日里能尋了正經由頭相見，偏還要在夜深人靜時，做這“樑上君子”，有時只在窗外默立片刻，有時便如現在這般，隔著窗說幾句己話。我曾笑他，他卻理直氣壯，說見不到我，心便空落落的不踏實。
原來，有些本能，早已深骨髓，縱使重活一世，也無法剝離。
臉頰熱得快要燒起來，我別開臉，聲如蚊蚋：“誰、誰要你想……淨會胡說，也不怕被巡夜的家丁當賊拿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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