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在我側的繡墩上坐下，信手拿起我方才放在桌上的書卷，又輕輕放下，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
“這都二十天了……音訊全無。北疆那樣遠，路上會不會遇到什麼麻煩？謝長淵那個悶葫蘆，心裡只怕只裝著行軍佈陣，肯定想不起要寫封信回來報個平安……”語氣裡帶著幾分習慣的埋怨，尾音卻洩了更深沉的、化不開的憂慮與思念。
“長卿心思縝，定會記得的。”我出手，握住微涼的指尖，目掃過安靜守護在一旁的母狼和它懷中的崽，試圖傳遞一暖意和安定，“許是邊關驛路迢迢，崇山阻隔，信使走得慢些，也是常。”
我們姐妹倆一時相顧無言。初夏的風穿過庭院，拂過桃花凋零後更顯青鬱的枝頭，帶來草木蓬生長的氣息。母狼低頭舐著懷中的崽，小狼崽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嫡姐沉默了片刻，目重新落回桌上那份緻的泥金帖子上，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及笄禮”三個字，語氣帶上了一複雜：“婉容、婉茹的及笄禮……尚書夫人向來重視面，屆時必定賓客雲集，京中適齡的公子哥兒，怕是要去大半。”
頓了頓，抬眼看向我，眼中那抹因思念謝長淵而起的脆弱被一層更深沉的思量取代，聲音也低了些：“年年，你說……太子，會不會也去？”
我的心微微一沉。吏部尚書是朝中重臣，他家千金的及笄禮，太子若是為了示好臣下或者另有考量，親臨觀禮也並非不可能。想到那日他闖沈府，在我與謝長卿訂親時說的那些話，一強烈的抗拒和不安便湧了上來。
“阿姐，”我蹙起眉，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猶豫，“我……要不還是別去了。”我實在不願再與他同一室，哪怕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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