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序已深秋,宮道兩旁的銀杏樹葉片片金黃,隨著寒涼的秋風悄然旋落。馬車子碾過鋪滿落葉的道路,發出簌簌的輕響,更襯得這重重宮闕之下的道路,漫長而寂靜。
我坐在馬車上,指尖無意識地拂過依舊殘存著慈寧宮暖意的料,心中反覆思量。太后那份“厚厚的嫁妝”和“全了這段緣分”的承諾……
遠巍峨的宮牆之上,一道明黃的影靜靜佇立,幾乎與硃紅的牆、金的琉璃瓦融為一幅孤寂的畫卷。
蕭景琰的目穿秋日的薄靄,追隨著那輛漸行漸遠、懸掛著將軍府標識的馬車,直到變一個模糊的黑點,最終消失在宮門之外。
風吹起他寬大的袍袖,灌滿了清冷的秋風,勾勒出他拔卻莫名顯得單薄的影。他就這樣站著,如同過去許多個離開的時刻一樣,只能這樣,在一個永遠不會察覺的角落,遠遠地著,走向那個他永遠無法干涉、也無法參與的,屬於的,安寧未來。
那份潛藏於心底、不容於世俗更不容於東宮份的執念與無奈,在此刻,盡數化作這城牆之上,一道沉默的、幾乎要被秋風吹散的剪影,與空中無聲盤旋的落葉,一同沉這寂寥的深秋——
馬車終於駛離了那象徵無上權力與重重束縛的宮。回到將軍府,悉的青磚灰瓦帶來一種踏實的安定。我知道,祖母定在福安堂等著我,便未回自己院子,徑直穿過庭院,朝著那盞為我亮著的溫暖燈火走去。
掀開福安堂門前的厚錦簾,一混合著淡淡安神香和炭火暖意的氣息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從宮牆帶出的最後一清冷與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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