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略去那些機鋒試探，只揀輕鬆溫暖的說，語氣帶著幾分小兒家的憨，試圖衝散眉宇間那縷擔憂：“而且啊，皇太后老人家還‘埋怨’您呢！”
“埋怨我？”祖母有些訝異，眉頭微挑。
“是呀，”我學著太后當時帶著嗔怪又親暱的語氣，惟妙惟肖，“說啊，‘江婉清……是不是把哀家這個宮裡的老姐妹給忘了？這麼些年，也不見遞個牌子進來瞧瞧我，真是心狠。’”
祖母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底迅速湧上覆雜的愫，有對遙遠歲月的懷念，也有幾分世事滄桑、不由己的唏噓。那些屬於們年輕時的記憶，隔著數十年的與份的鴻，似乎在這一刻被輕輕喚醒。
我看著祖母容的神，聲音放得更，繼續說道：“不過啊，皇太后說了，讓您過幾日和我一起去慈寧宮坐坐。說……”
我頓了頓，看著祖母瞬間和下來、帶著期盼的眼神，一字一句，清晰地輕聲道：“……想您了。說想和您再說說話，就像……就像未出閣時在自家後花園那樣。”
“未出閣時……”祖母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握著我的手微微收，眼神驟然變得無比悠遠，彷彿穿了數十年的，看到了那個沒有這麼多規矩束縛、可以肆意說笑的年華。那些沉澱在歲月深的點滴誼，不足為外人道，卻在此刻，無比真實地在眼中浮現。
的眼眶迅速泛紅，一層薄薄的水氤氳了已顯渾濁卻依舊清亮的眸子。低下頭，用指腹極快、極輕地拭了一下眼角，再抬頭時，臉上已帶著一種混合著慨、懷念與深切溫暖的複雜笑容，那笑容裡，有著我不曾見到過、屬於江婉清本人，而非沈家老夫人的真切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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