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意識尚未完全清醒,便先被一融融的暖意包裹。屋靜悄悄的,只聞銀炭在爐中偶爾發出的、細微的“噼啪”聲。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被烘得極舒適的暖香,與外間的嚴寒徹底隔絕。
帳幔被輕輕掀起一角,抱荷帶著笑意的臉龐探了進來:“小姐醒啦?外面下大雪了呢,鋪了厚厚一層!夫人離去前便吩咐了,讓把各的炭火都燒得足足的,定不讓寒氣侵擾您分毫。”
我擁被坐起,過窗紙上朦朧的,能想象出外面是怎樣一個銀裝素裹的世界。心頭驀地一。時總覺得嫡母嚴厲,眉宇間帶著掌管中饋的威儀。
可如今細細回想,那份“嚴厲”之下,藏著多不為人知的細心與周全。飲食起居,四季裳,乃至我偶爾流的一點小喜好,都默默記在心裡,安排得妥帖。
待我,並非僅僅出於主母的責任,而是真真切切,將我視作了的兒,與嫡姐一般無二。能有這般襟與慈的嫡母,是我沈微年幾世修來的福氣。
起了,推開窗欞一角,清冽的空氣夾雜著雪的氣息撲面而來。庭院裡,厚厚的積雪如同鋪了一層鬆的白絨毯,兩隻狼崽子已長大,正在雪地裡肆意打滾、追逐,留下串串梅花似的爪印。它們的母親,那頭日漸恢復威儀的母狼,則安靜地蹲坐在廊下,幽綠的眼眸定定地著府門的方向,目悠遠。
我知定是在思念白狼了。那個在月夜下與並肩,強大而忠誠的影,如今遠在北疆,與我的長卿一同守護著那片廣袤而寒冷的土地。
此此景,牽了我心底最的弦。我又何嘗不想念我的長卿?想他執筆寫信時專注的眉眼,想他舞劍時矯健的姿,想他臨行前,在院中那棵海棠樹下,對我許下的承諾。這漫天的雪花,是否也落在了北疆的關隘,落在了他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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