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更長的時間，再開口時，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字字砸在我心上：
“……野果吃完，得不住。石裡……偶爾有蛇蟲爬過，下雨……便張著接。”
我聽著，淚水無聲地淌了滿臉。墜河、重傷、迷路、中毒、匪徒、墜崖、斷……在無邊的孤獨與絕中，他是靠著怎樣可怕的意志，去捕捉那些膩的蛇蟲，生吞活剝？又是如何一日日熬過高熱、疼痛和足以吞噬一切的飢？
“我怕……” 他哽住，結劇烈滾，眼底浮起破碎的水，“怕死在這裡，爛在這裡……更怕你……永遠等不到我。” 他閉上眼，聲音浸滿痛苦，“那比死……難千倍。”
“不會的！不會的！” 我撲過去，小心避開他的傷，額頭抵著他的額頭，“你看！我找到你了！長卿，我找到你了！一切都過去了……”
我們就這樣靜靜相擁，任由劫後餘生的所有緒在寂靜中奔湧織。
良久，我才微微退開，看著他虛弱卻終於有了生氣的眼眸，一個念頭無比清晰地浮現。我輕聲說：
“你知道嗎，長卿，我也是偶然從上面跌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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