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我才察覺到稍遠那片略顯凝滯的空氣。
一行人靜靜立於數步之外的風雪中，為首之人，正是太子蕭景琰。
他今日未著戎裝，一玄繡金蟠龍常服，外披黑狐大氅，立於紛揚白雪之中，姿料峭拔，面容卻比月前清減了許多，眼下帶著明顯的淡青影，是連日殫竭慮、未曾安枕的痕跡。
他的目平靜地掠過被眾人簇擁、緒激的我們，那平靜之下，是深不見底的幽潭，所有的波瀾都被強行在了完的儀態之下。雪花落在他肩頭、發冠上，他未曾拂去，只是平靜地向這邊。
他的目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極快，臉上也無甚表，隨即，那目便平靜無波地轉向了坐在椅上的謝長卿，彷彿剛才那短暫的匯只是風雪帶來的錯覺。
他開口，聲音是一貫的沉穩清越，帶著屬於儲君的威儀與恰到好的距離：“長卿平安歸來，實乃朝廷之幸，北疆之福。傷勢可還穩當？”語氣是恰到好的關切，符合儲君對肱重臣的問，卻聽不出太多私人的緒。
彷彿那個在見我墜崖時目眥裂、不顧一切要跟著跳下、被侍衛死死攔住的儲君；那個在救援無的焦灼日子裡，日以繼夜、親自督陣、調派一切人手、數日不眠不休的殿下，都只是旁人口中渲染的傳聞，或是早已被這漫天風雪吹散、了無痕跡的過往。
看著他這副平靜無波、甚至堪稱完的儲君模樣，我心底卻驀然劃過一極其複雜的漣漪。墜崖剎那，他驚駭絕、近乎失控的神，那雙瞬間赤紅、幾乎要撕裂平靜假面的眼眸，此刻無比清晰地浮現在腦海。那份不顧份、不計後果的衝，絕非作偽。這一世的他，至在此刻，並未真的傷害我們，反而傾盡全力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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