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正是問題的關竅所在!” 一直沉默的謝長卿低沉開口,聲音不高,卻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放下茶盞條理清晰地分析:
“糧草被阻,看似準打擊我們兩家,實則是卡住了整個北疆前線的咽。若真是陛下授意,目的更可能是警告或削弱,讓我們知道離不開中樞支援,而非徹底斷絕——因為那會導致前線崩潰,北狄長驅直,局面徹底失控。可對方做的,恰恰是後者,一副不惜讓北疆全面潰敗的架勢。這不合陛下維護江山的本利益,更不合常理。”
他目掃過父親和兄長:“我更傾向於,有一勢力,或者一個人,既想扳倒我們兩家,又全然不顧北疆安危,甚至……樂於見到北疆生,朝廷震盪。陛下或許知曉朝中有不同派系爭鬥,或許對邊將權柄過重心有憂慮,但他居九重,看到的資訊,聽到的奏報,未必全是真相。”
謝長卿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還記得那廣濟寺之事嗎?不正是想攪渾京城的水,在陛下、太子、與朝臣之間製造猜疑與裂痕。此次北疆之敗,與廣濟寺之事,手法不同,目標卻指向一——削弱乃至剪除支撐朝廷的柱石,製造混。這兩件事背後,或許站著同一個人,或同一群人。他們深諳權謀,藏極深,既能及糧草軍務這等國之命脈,又能把手向京城祈福之地,影響輿論。”
他話音落下,暖閣落針可聞。炭火噼啪一聲,出幾點火星。
父親緩緩點頭:“長卿所言,切中要害。陛下乃一國之君,江山是他的本,他忌憚邊將權重是真,但絕無可能自毀藩籬。倒是朝中那些只知黨爭傾軋、罔顧天下大局的蠹蟲,或是與北狄暗通款曲、妄圖火中取栗的國賊,更有可能行此卑劣之事。他們不得我們與北狄拼個兩敗俱傷,邊境烽煙四起,他們才好趁機攫取權柄,甚至……生出不該有的野心!”
謝長淵倒吸一口涼氣,似乎被徹底說服,但眉宇間的憂並未散去:“若真如此……這藏在暗的對手,比明刀明槍的北狄更可怕十倍。”
一寒意,卻比從窗滲的風雪更甚,悄然爬上我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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