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琰靜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甚至沒有立刻反駁，直到我說完，他才重新端起那杯已半涼的茶，目落在盪漾的茶湯上，彷彿在研究其中的葉梗沉浮。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勘破的真理：“們皆是自願東宮的，既選了這條路，便該明白，這宮牆之，沒有一生一世一雙人，更沒有尋常夫妻的鶼鰈深，孤是太子，是儲君，不是們閨閣夢中可以獨佔的良人，們看中的，是這份背後的榮與可能，而非我蕭景琰其人。”
他停頓了一下，角勾起一極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各取所需，如此而已，維繫表面的面與平衡，是孤的責任。但更多的……沒有了，也不會有，們自己選的路，得失利害，早已權衡過，至於孤來不來攬月軒……” 他語氣微沉，“自有孤的道理。”
這番話，冷酷而現實，徹底撕開了東宮表面那層溫脈脈的薄紗，將利益與換的本質攤開在我面前。他是在告訴我，不必有負擔，不必覺得愧疚，更不用扮演賢良淑德、勸夫雨均霑的戲碼，在這宮裡清醒地知道自己要什麼，能換什麼，才是生存之道，他看得徹，也活得清醒，只是這份清醒裡，或許也藏著一連他自己都不願深究的疲憊與孤寂。
與其說是對我那番“勸言”的回答，不如說是他對自己、也是對這東宮規則的再次確認，我迎著他的目，沒有閃躲，也沒有因為他這番話而出驚訝或同——那對他或許是另一種侮辱。我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殿下看得通。是臣妾僭越。”
我將話題自然引開，不再糾纏於此：“小廚房今日備了些清淡的江南菜式，筍火湯，清蒸鱸魚，還有幾樣時蔬。”
我知他的心意，也念他的庇護，但正因如此，才更要守好分寸。我的心裡裝著長卿和孩子，無法回應他什麼，只能盡力做好一個“被庇護者”的本分，不給他添，也不讓自己陷更復雜的糾葛。
蕭景琰看著我平靜無波的臉和迅速轉移的話題，眼底深那複雜緒似乎沉澱了下去。他點了點頭，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淡：“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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