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當初就留在北疆，或者……” 心底那個抑許久的、微弱掙扎著冒頭：或者，謝長卿能拋下一切，帶我遠走高飛…..”這話剛出口便又覺得無比荒唐，終究搖了搖頭化作一聲輕嘆：“只是一些不切實際的妄想罷了。”
蕭景琰卻彷彿看穿了我未盡的言語：“只要你還活著，只要這張臉還在，那就是懸在北疆眾人心頭的一刺，是某些人眼中“非我族類”的原罪，趙大娘那充滿仇恨的一刀，不過是無數北疆軍民心緒的影。你如何在那種赤的敵意中生存？“
“跟謝長卿走？更是痴人說夢，當初不是沒考慮過，且不說他能否拋下沈家、謝家世代鎮守的北疆，即便能，你剛死，他接著消失，天下豈有這般巧合？朝中政敵，北狄爾虎之流，會放過這絕佳的攻訐把柄？屆時，假死之局被揭穿，互市之議橫生枝節，屆時牽連的將是沈謝兩家滿門，乃至邊關萬千百姓的安危。“
他的話將我心底那點僥倖又弱的幻想徹底擊碎。是啊，哪裡有什麼退路？從“沈微年”決定假死，以“林歲歲”的份踏東宮那一刻起，所有的退路，其實都已經被堵死了。
我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翻湧的意，“命運當真半點不由人， 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手，早在冥冥中將所有的退路一一堵死，留在北疆是死路，回到京城是囚籠，前者是速死，後者是慢熬，兩害相權，殿下這條看似荊棘佈、卻或許有一線生機的囚籠之路，竟已是當時境下，唯一能選的“生門”。
“這條路，未必是絕路。” 蕭景琰的聲音忽然近了些。我抬眸，發現他已微微傾，目沉靜地落在我臉上，那裡面沒有銳利與審視，只剩一種近乎沉重的篤定，“只要孤在一日，便會竭盡所能，護你與孩兒一日周全，林歲歲這個份能存在多久，孤便護多久，至於將來需要換一個份，孤自有辦法。”
這番話，沒有華麗的承諾，甚至帶著對未來的不確定，卻奇異地讓我有些空落落的心，穩了穩。他看了所有的困境與算計，沒有虛言安，只是陳述事實，以及他所能做的。
殿下……” 我間微哽，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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