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穿耳中的嗡鳴,直抵心間,我勉力抬眼,漸漸映出一張刻骨銘心的容——風塵僕僕,下頜繃,那雙總是盛著星的眸子,此刻翻湧著驚濤駭浪——有千里奔襲的疲憊,有目睹險境的震怒,更有深沉如海的心疼與後怕。
是謝長卿。
我的夫君,他竟然……出現在了這裡!在這個我以為孤立無援、生死一線的絕境!
所有的堅強,所有強撐的鎮定,所有在絕境中繃的弦,在這一刻,隨著他真切出現在眼前的影,轟然斷裂,委屈、後怕、思念、劫後餘生的狂喜……無數緒如同決堤的洪水,衝破我死死咬住的牙關,化作洶湧的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長……” 我張了張,嚨卻哽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有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混著臉上的塵土和汙,狼狽不堪,我死死地看著他,彷彿一眨眼他就會消失。
謝長卿看著我這般模樣,那雙握慣了刀劍、沉穩有力的手,竟有細微的抖,他再顧不上其他,雙臂收攏,將我更深地擁懷中,那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進他的骨裡,卻又在及我傷的肩膀時,瞬間變得無比輕。
“是我,年年,我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樣子,一遍遍在我耳邊低喃,滾燙的呼吸拂過我的耳廓,帶著長途奔襲的疲憊和深骨髓的恐懼,“怪我,我來晚了……”
他的下頜抵著我的發頂,我能覺到他膛劇烈的起伏,以及那強自抑的、沉重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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