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的傍晚，市鋼鐵廠家屬區的平房裡悶熱得像個蒸籠。何天良著膀子坐在門檻上，手裡的扇搖得呼呼響，汗水還是順著脊樑往下淌。
屋裡，葉春燕正在補一件工作服。線頭在昏黃的燈下穿梭，針腳細均勻。偶爾抬眼看看門外丈夫的背影，眼神平靜無波。
“春燕，”何天良忽然開口，聲音有些啞，“來兒快十九了吧？”
“嗯，年底就十九了。”葉春燕頭也不抬。
“該找件了。”
針停了一下，又繼續起來：“是時候了。飯店裡李師傅上次說，他侄子也在鋼廠，三級工，二十五歲，人老實。”
何天良沉默了一會兒，扇搖得慢了：“我琢磨著……咱家沒兒子。”
這話像一塊石頭扔進平靜的水面。葉春燕終於抬起頭，看向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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