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車廂裡,時間彷彿凝滯。李辛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眼淚似乎流乾了,只剩下眼眶和鼻尖火辣辣的疼,以及口那種被掏空後的、鈍重的麻木。像個電量耗盡的玩偶,蜷在駕駛座上,額頭抵著冰冷的方向盤。
腦子裡那些翻騰的、自我否定的、絕的念頭,在極致的緒宣洩後,似乎也暫時偃旗息鼓,只留下一片廢墟般的疲憊和清醒的認知——改不了。
給不出段瑾想要的那種。那種全心的、的、帶著依賴和崇拜的。的是並肩作戰,是肝膽相照,是“有我在你別怕”,甚至是“惹了禍我替你扛”。這是刻在靈魂裡的模式,無論披著李辛(男)的皮,還是李辛()的殼,都改變不了。就像一個人無法改變自己的呼吸方式。
也無法在短時間,把自己扭曲那種甜、需要被小心呵護的“小人”。那對而言,不啻於一場酷刑,一場對自我的徹底謀殺。即便願意為了段瑾去嘗試,那份勉強和生,恐怕也不是他真正想要的,最終只會讓兩個人都更累,更失。
無解。死局。
理智告訴,應該面對,應該通,哪怕是最慘烈的結局,也好過這樣懸在半空,日日凌遲。可像只膽小的鴕鳥,只想把腦袋埋進沙子裡。怕,怕極了那個可能從段瑾口中說出的、更傷人的答案。怕看到他眼中徹底的失和冷漠,怕聽到那句“我們真的不合適”,或者更糟。
“平安,勿念。我想靜一靜。”
短短九個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指尖在冰冷的螢幕上抖。最終,還是按下了傳送鍵。像扔出了一枚求救的煙霧彈,也像劃下了一道自我保護的結界。告訴他沒事(至上),也告訴他,暫時別找,需要空間,去消化這滅頂的絕,去舐鮮淋漓的傷口,或者,只是單純地……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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