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濃稠得化不開,籠罩著位於城市另一端、佔地廣闊的慕家老宅。與市中心的繁華喧囂不同,這裡靜謐得近乎抑,只有主宅書房出的燈,在這片深沉的黑暗中,切割出一方孤寂的亮。
慕硯山,正端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他已年過花甲,鬢髮染霜,但那雙久居上位的眼睛,卻依舊銳利如鷹隼,不見毫渾濁。此刻,他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的古玉,目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裡,神平靜無波,彷彿外界的一切風浪,都與他無關。
書房裡很安靜,只有落地鍾指標走的細微聲響。但這份安靜之下,湧著的是慕家部、乃至整個利益集團部,看不見的暗流與殺機。
而這暗流的核心,便是他那三個“好兒子”——段瑾、慕琛,以及……慕霄。
想到這三個名字,慕硯山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極其複雜的緒,是審視,是算計,是掌控,也有一難以言喻的疲憊。
段瑾,他的長子。沉穩,斂,能力出眾,手段果決,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無往不利。可惜,這個兒子,心裡裝的東西太多,太重。尤其是那個人——李辛出現後,他上的銳氣和掌控力,似乎被一層名為“”的甲束縛住了。這半年,更是因為那人的“死”,而變得意志消沉,行走一般。不過,段瑾手中掌控的資源和影響力,依舊不容小覷,是制衡慕霄瘋狂的重要砝碼。
慕琛,次子,名義上是他最“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桀驁不羈,心思深沉,手段同樣狠厲,而且,他心中對那個已死的李辛的、不合時宜的“義”,是最大的弱點。不過,正因為這份“義”,他反而為了慕家和外界、以及兄弟之間一個微妙的緩衝帶。有他在,慕霄的瘋狂不至於徹底失控,段瑾的沉默也不至於被完全忽視。
而慕霄……慕硯山把玩古玉的手指,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這個最小的兒子,是他最鋒利、也最不可控的一把刀。慕霄上,流淌著他和那個早已被忘的人的,也繼承了他們骨子裡的偏執、瘋狂和掌控。這個兒子,沒有“”,只有“”和“佔有”。他就像一頭被鎖在籠中的兇,平時安靜蟄伏,一旦放出,便是毀天滅地。他對李辛那病態到極致的執念,讓慕硯山都暗自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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