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晨霧像一層薄紗，慵懶地罩著桐花巷。高大民推開五金店的門時，門軸發出悉的“吱呀”聲，在寂靜的清晨裡傳得格外遠。他站在門口，習慣地想喊“小慧，幫爸把工箱拿出來”，話到邊又咽了回去。
店裡空的。貨架上整齊地擺著各種零件，牆上掛著腳踏車胎，角落裡堆著待修的托車。一切都和他三十年來經營的每一天一樣，又好像哪裡不一樣。
了人氣。
高慧正月初十就返校了。哈爾濱理工大學開學早，要趕回去做實驗。高劍更早，初七就回了北京——研究生導師有個重要專案，催得。兩個孩子一走，這個家突然就空了。
高大民走到櫃檯後，拿起抹布開始拭。抹布拂過玻璃櫃臺，發出單調的“沙沙”聲。他得很仔細，每一寸都不放過，好像這樣就能填滿突然多出來的時間。
後院裡傳來靜，是王小滿起來了。推開廚房的門，繫上圍，開始做早飯。作有些遲緩——以前這個時候，一邊熬粥一邊催兒起床，一邊煎蛋一邊喊兒子刷牙。現在，這些聲音都沒了。
“大民，吃飯了。”王小滿在廚房裡喊，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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