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楊飛愣了一下——那雙眼睛裡沒有。不是絕的那種無，是真的沒有，像兩顆被橡皮得起了的紙球，灰撲撲的，空的，∞年被甲方反覆碾後剩下的殘渣。
你……絕對乙方看著楊飛，翕，你是新來的甲方？
楊飛沒回答，掃了一眼他周圍的廢墟。
草稿紙堆積山，每一張都是改了無數遍的圖紙。有些紙上被鉛筆了，有些被橡皮磨出了窟窿，有些被咖啡漬徹底毀掉——那是他改到崩潰時潑的。角落裡堆著一座鉛筆芯碎屑的小山，旁邊是幾袋撕開的速溶咖啡，末撒了一地。
你在這兒蹲了多久？楊飛問。
絕對乙方的眼珠緩緩轉，像兩顆生鏽的齒：多久？我……我不記得了。從第一個甲方提第一個需求開始，到現在。中間改了多版？∞版。推翻重做了多次？∞次。甲方說就按第一版來說了多回？∞回。
他的∞支鉛筆又開始了，不控制地在空氣中划，留下看不見的線條。
我是所有神只的總設計者。他的聲音像在背一份簡歷，麻木而空，所有董事會、東、業、工程師的圖紙，都從我這裡出。我是∞個甲方的總氣包。他們要什麼我就畫什麼，畫完他們說不對，不對就改，改完他們說還是第一版好，第一版好我就從第一版重來，重來完他們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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