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盯著平板上跳的資料流，指尖劃過螢幕邊緣，留下一道細微的油漬。沒，只是把裝置往控制檯前推了半寸，好讓角度更順眼些。指揮中心的燈調了白天模式，照得所有顯示屏泛著冷白。大屏進度條停在98%，已經持續了二十三分鐘，像一拉滿未放的弓弦。
凌晨三點十七分，系統日誌第一次出現“自愈式重試發”訊號。那會兒正靠在椅背上閉眼養神，耳機裡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提示音——不是警報，是資料包功握手的確認音。猛地睜眼，手指立刻點開底層日誌介面。錯誤率曲線從峰值開始緩慢下，像被無形的手往下。沒出聲，只把咖啡杯擱到一旁，免得手抖打翻。
四點零九分，第一位專家傳回一段重構程式碼，附言只有兩個字：“測試”。直接授權接沙箱環境，三分鐘後反饋結果：記憶洩問題消失，排程延遲降低67%。點頭，將許可權開放至主執行區。五分鐘後，第二位專家同步更新容錯模組，新增雙通道校驗機制。掃了一眼改範圍，批准合併。整個過程沒說話，只用系統快捷指令回覆確認。
五點零二分，三位專家賬號同時提最終方案。標題欄寫著：“結構瓶頸已解決，建議立即啟全鏈路驗證。” 點開附件，快速瀏覽核心邏輯圖。他們用了態權重分配模型，替換了原有的靜態資源池架構，還把之前標記的那個校驗失敗點設為關鍵監控節點。合上檔案，深吸一口氣，按下主控臺上的紅按鈕。
“啟力測試。” 聲音不高，但過部廣播傳到了每一層作區。
二十分鐘後，系統連續承十倍峰值負載，無異常中斷，故障警報圖示永久變灰。看著進度條重新開始爬升，越過79%，一路衝破90%，最後穩在98%不再回落。指揮中心東側的作員忽然舉起手，拍了下旁邊同事的肩膀。那人抬頭看了眼大屏，也笑了。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有人吹起口哨，有人小聲喊了句“了”，聲音不大，卻迅速蔓延開來。
站起，走到茶水間，取出三個保溫杯，分別倒進熱豆漿、黑咖啡和紅棗薑茶。又從儲櫃拿出三份剛送來的營養餐盒，裝進托盤。端著走出時，腳步不急不緩。
第一位專家在隔離會議室裡摘下眼鏡眉心。門鈴響，他抬頭看監控，見到門外托盤上的杯子和餐盒，起開門。江晚把托盤放在桌上，說：“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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