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前微微一僵，卻沒有推開他，只是從嚨裡含糊地“嗯”了一聲，加快了腳步，擺了胡國臣的胳膊。他不想與這些已經徹底墮落、並以墮落為榮的傢伙為伍。
獨自走在清冷的街道上，白日里偽裝的麻木逐漸褪去，痛苦如同冰冷的水般湧上心頭。
他想起那個腥的夜晚，想起並肩作戰的戰友李刺蘇政委如何義正辭嚴地怒斥程斌，而自己又是如何隨其後，痛罵叛徒……可如今呢？
李刺蘇倒在了程斌的槍口下，壯烈犧牲。而自己，這個當初的“譴責者”，卻和程斌一樣，穿上了這令人作嘔的皮，坐在了鬼子的會議室裡。
“我還不如李刺蘇……他至死得像個戰士，像個黨員。而我……” 悔恨啃噬著他的心。他恨程斌的背叛與兇殘，更恨自己的弱與苟活。他背叛了曾經的誓言，背叛了生死與共的戰友，背叛了心中的信仰。
活著，卻像一行走。
自殺？他又缺乏那最後的勇氣。對死亡的恐懼，對過往的留，甚至是一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渺茫的“或許還能做點什麼”的幻想，像無形的鎖鏈捆住了他。
他只能這樣擰地、痛苦地地活著。每天戴著面，混跡於魑魅魍魎之中，心卻承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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