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曦的明確表態與帝后的首肯,如同在錯綜複雜的棋局上落下了一枚決定的棋子。未來國母的人選塵埃落定,圍繞此事的明爭暗鬥暫告一段落,但帝國的巨從未因任何個人的際遇而停歇,新的波瀾在看似平靜的水面下悄然醞釀。
欽天監選定的吉日,賜婚的旨意明發天下:皇子參政夜曦,品端質慧,英睿天;安北都護韓擎之韓薇,秉嘉,德蘊貞靜。茲聞其淑德,特賜婚於皇子曦,擇吉日行訂婚禮,待大婚之期,再行昭告。
旨意中規中矩,但“皇子參政”與“安北都護”這兩個頭銜的並立,已足夠朝野上下品味其中深意。這不僅是天家姻親,更是帝國中樞與北疆軍方的深度繫結,是夜宸與蘇淺月對軍方、對韓擎信任的極致現,也是對夜曦地位穩固的又一次強力加持。
訊息傳至北疆,韓擎府上自然是歡欣鼓舞,軍中將領亦與有榮焉。韓擎當即上表,言辭懇切,激天恩,並再次宣誓永鎮北疆,效忠皇室。這道表章,將皇室與將門的這次聯姻,提升到了共固國本的高度。
京城之中,正式的反應亦是一片祥和。勳貴百紛紛上表慶賀,無論心作何想法,表面文章都做得十足。之前流言風波的影,在帝后的雷霆手段和這樁確鑿的婚事面前,徹底煙消雲散。韓薇的份,從未如此刻這般明確而尊貴。搬了宮中專門為準備的院落,由蘇淺月親自指派老教導宮廷禮儀、典章制度,開始了從“北疆明珠”到“未來國母”的正式轉型。
立後風波甫定,夜曦便迅速將力重新投到繁重的政務之中。漕運改革的功給了他信心,也讓他積累了理複雜利益格局的經驗。他的下一個目標,指向了與漕運並稱帝國兩大經濟命脈,卻也同樣是積弊叢生的領域——鹽政。
這一日中樞議事,主題便是鹽引更新與鹽區劃分。戶部尚書面凝重地陳述現狀:“陛下,娘娘,現行鹽引之法,弊病已久。鹽引分配,多被豪商巨賈與地方權貴把持,他們轉手倒賣,坐收巨利,而真正運銷食鹽的灶戶、小商販則獲利微薄。鹽價居高不下,私鹽氾濫,朝廷鹽稅流失嚴重。更甚者,鹽引幾世襲,新舊替阻力極大,改革之議,已拖延數年。”
鹽政之弊,比之漕運更為複雜。它牽扯到生產(灶戶)、運輸(商幫)、銷售(各地鹽商)、以及監管(鹽運使司)等多個環節,利益集團盤錯節,且往往與地方勢力、乃至朝中高有著千萬縷的聯絡。鹽政,無異於一張覆蓋全國的巨大利益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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