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三十里，道旁的悅來客棧在暮中亮起昏黃的燈火。
二樓最裡的廂房裡，蘇淺月坐在銅鏡前，右手持著一支細筆，小心翼翼地在左臉頰描畫。鏡中人暗黃，眉短，右眼下還多了顆黃豆大的黑痣——一張扔進人堆裡就找不著的平凡面孔。
放下筆，試著牽面部。易容膏合得很好，細微的表變化也不會開裂。這是跟容璟學的本事，沒想到第一次完整施展是在這種時候。
隔壁傳來輕微的叩牆聲，三長兩短。
蘇淺月披上布外衫，推開相連的暗門。夜宸已經等在那裡，他也換了模樣：頜下粘了絡腮鬍，眼角多了皺紋，連肩膀都刻意塌了幾分，看起來像個常年奔波的中年行商。
“顧北淵傳訊來了。”夜宸遞過一張字條，只有兩個字——“已”。
這意味著顧北淵率領的十人小隊已經混進京城。他們扮作運糧的腳伕，分三批從不同城門進，此刻應該已經在城西的聯絡點安頓下來。
“城防如何？”蘇淺月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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