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謝謝你”很輕，像一羽，卻帶著不可思議的重量，沉甸甸地落進了林啟那片名為“心”的、廣袤無垠的廢墟里。廢墟之上，是永恆的、死寂的真空。聲音無法傳播，線被盡數吞噬。這裡曾經矗立著一座宏偉到無法想象的宮殿，裡面珍藏著他名為“林默”時的一切——喜悅，悲傷，憤怒，。他親手把它獻祭了，用一場輝煌的自毀，換來了那場戰爭的勝利。
現在，這羽落了下來。在這片絕對的虛無之中，它本就是一個悖論，一個不可能發生的奇蹟。它沒有激起迴響，沒有掀起塵埃，只是靜靜地躺在那裡。但林啟“看”到了它。他用一種超越視覺的知，凝視著這唯一的、微不足道卻又真實不虛的存在。
一粒種子。他想。
他站在書架的影裡，看著蘇曉曉。孩小口小口地啜飲著那杯茶，像是捧著一件稀世珍寶。的眉頭完全舒展開了，長長的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靜的影。過佈滿灰塵的窗格，懶洋洋地灑在上，讓整個人都彷彿在發。不是那種用規則定義的、理意義上的發，而是一種……更、更溫暖的，屬於生命本的暈。
他能分析出這種現象的全部構。的波長，空氣中塵埃的布朗運，孩皮細胞對溫度的生電反應，以及大腦神經元因多胺分泌而產生的愉悅訊號。一切都可以被量化，被拆解，被還原冰冷的資料和公式。在獻祭之前，他甚至樂於此道，沉迷於用最底層的邏輯去解構這個看似複雜的世界。那時候他覺得，看了本質，就等於掌握了真理。
可現在，當他再次“看”這一切時，心中卻升不起一一毫的掌控。資料是冰冷的，但蘇曉曉臉上那滿足而安心的表，是溫暖的。公式是確的，但此刻心中流淌的那份安寧，是無法計算的。那杯茶，被他定義為“關心”的聚合，正在發揮作用。但他知道，這作用的源，並不僅僅是他那條霸道的、不講道理的宇宙級廣播。更是因為，蘇曉曉願意相信，願意接這份關心。
相信林默哥是關心的。所以，這杯茶才是暖的。
林啟忽然有了一明悟。他所定義的，只是一個“可能”。而真正讓這個“可能”變現實的，是驗者的“相信”。他像一個蹩腳的推銷員，向全宇宙賣著他的產品，而蘇曉曉是他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顧客。用一句“謝謝你”，完了這次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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