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外套，並不能帶來多暖意。寒意是從骨頭裡滲出來的，混雜著神力過度支後的空虛，像無數只冰冷的小蟲子在管裡爬。每呼吸一次，肺部都傳來一陣細的、如同砂紙的刺痛。真是狼狽，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我低著頭，走在城市的影裡。不是比喻，是真的在走影。從一條巷子，穿過燈昏暗的停車場，再著建築的背面，儘可能地避開那些無不在的攝像頭和路人偶然投來的目。我不知道蓋亞的“視線”是如何運作的，但 paranoia，這種該死的偏執症，是所有異常者活下去的第一堂必修課。你必須假設，每一雙眼睛，每一個鏡頭，都是世界意志的延。你必須把自己當一個逃犯。
這覺很蛋。就在幾個小時前，我還在自以為是地扮演著這個世界的“神”，用幾句輕飄飄的“定義”，扭轉生死，平怨恨。而現在，我連一陣穿堂風都覺得是衝我來的。世界褪去了它溫脈脈的面紗，出了底下那張冰冷、嚴苛、不帶任何的臉。它在排斥我，像白細胞排斥一個病毒。我能覺到那種無形的力，從四面八方過來，城市的霓虹燈在我眼裡都變了充滿惡意的畫素點，閃爍著“異常”、“清除”、“修正”的冰冷程式碼。
“悖論”咖啡館，就在市中心那棟最不起眼的寫字樓裡。一棟連名字都快被歲月磨平了的“遠航商務中心”。真是諷刺，遠航？這裡面的公司估計換了一茬又一茬，沒幾個能真正遠航的。只有那個盤踞在地下二層的蜘蛛，那個自稱“教授”的男人，永遠在那裡，販賣著能讓別人遠航或礁的秘。
電梯不能坐。那是封閉的鐵盒子，是完的陷阱。我選擇了消防通道，一陳年的灰塵和氣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我扶著冰冷的扶手，一步一步地往下走。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裡迴盪，被放大，聽起來格外沉重，每一聲都像在叩問我的決心。
你真的要這麼做嗎？
和“教授”易，可不是去便利店買一瓶水那麼簡單。他要的“等價”，從來都是你最不想付出的東西。一個秘，一段記憶，一份……他是個貪婪的收藏家，專門收集那些能定義一個人的核心碎片。
可我還有選擇嗎？“錨”的出現，就像一個冷冰冰的宣告。我的平靜生活，我小心翼翼維持的偽裝，已經徹底結束了。躲藏，只會讓我和我在乎的一切——蘇曉曉，那間小小的書店——暴在更大的危險之下。我不能把希寄託於蓋亞的“疏忽”，我必須拿到武，拿到和它對弈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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