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和弟弟妹妹們瞎胡鬧了一會，到了晚飯的時候，張大和弟弟妹妹回老爹那院準備吃晚飯。卻發現老孃在廚房納鞋底，安芳在燒火炕。
張大老爹的房子蓋的和東北的房子差不多，有一個單獨的做了一個火炕。兩個房子在一起，但是房間在那一邊，靠牆就是火炕。
老孃坐在小凳子上邊納鞋底，線繩穿過布袼褙發出嗤啦輕響，抬眼瞟了瞟正往灶膛添柴的安芳，角先牽起點笑紋：“要說你大哥小時候，那混小子能把先生氣得吹鬍子。”
安芳添柴的手頓了頓，柴火噼啪聲裡抬臉：“咋了這是？”
“還能咋，”老孃把針在頭皮上蹭了蹭，“私塾先生教《三字經》，他倒好，趁先生轉寫板書，貓著腰從後窗溜了。等先生髮現了人，滿村喊‘大’，那混小子早揣著倆烤紅薯，把羊趕到河灘去了。”
指尖的頂針在油燈下泛著，聲音裡帶了點嗔怪的：“河灘邊不是有條小河？水淺，底下淨是泥，他把羊往柳蔭下一拴，自個兒了鞋就往裡蹚，說是魚。你說那泥多黏，陷進去能沒到小肚，他倒來勁，撅著屁在水裡撲騰，愣是出條掌大的鯽瓜子，歡天喜地舉著往岸上跑——”
“噗通”一聲，老孃學那靜，安芳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啥？”老孃也笑，“他跑太快，腳下一，整個人摔進泥裡，等爬起來時，全糊著黑泥，活像剛從灶坑裡撈出來。最逗的是，他左腳那隻布鞋，鞋幫子還套在腳上，鞋底卻掉在泥裡，跟片破荷葉似的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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