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像是沉在一片溫水裡，暖融融的，卻又彈不得。耳邊有模糊的聲響，像隔著層棉花，嗡嗡地響，聽不真切。我想睜開眼，眼皮卻重得像粘了膠水，費了好大的勁，才掀開一條。）
是亮的。
白的天花板，白的牆，還有說不出的味道，有點像小時候發高燒，爹揹著我去公社衛生院時聞到的氣味。消毒水？對，是消毒水的味道。
（嚨幹得發疼，想咽口唾沫，卻像吞了把沙子。我了手指，指尖到一片溫熱的布料，是被子。蓋在上輕飄飄的，可渾卻沉得厲害，像灌了鉛。）
這是哪兒？
（腦子裡像有團霧，模模糊糊的。我記得……記得在集市上，太曬的，二哥的木刻攤前圍了幾個人，我正笑著給那個穿藍布衫的大嬸介紹小鹿木雕，突然肚子就疼起來了。）
對，肚子疼。
（那疼來得又急又猛，像有隻手在裡面使勁擰，冷汗一下子就冒出來了。二哥慌得手忙腳，把攤子往旁邊一推就抱起我，他的胳膊硌得我生疼，可我喊不出來，只能死死抓著他的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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