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要站在上面繡。”許蓮笑著推了他一把，指尖著他的胳膊，結實得像塊石頭。轉往繡房走，“我把牡丹的底稿畫完，等你架子搭好，就能往上繃布了。”
午後的日頭暖洋洋的，曬得人犯困。悅悅抱著小木狗在葡萄架下打盹，紅棉襖鋪在草地上，像朵開得正豔的花。仲老二搭繡架的靜很輕，錘子敲在木頭上，“篤篤”的，像怕驚擾了這安靜的午後。許蓮坐在窗邊畫底稿，時不時往院裡瞅，見他正踮著腳往立柱上釘橫檔，灰布棉襖的下襬掃過地面，帶起片細小的塵土。
“小心點，別摔了。”許蓮喊了聲，筆尖在紙上頓了頓，留下個小小的墨點。
仲老二低頭衝笑，落在他的髮梢，泛著層淺黃的：“摔不著，我這手藝，搭個架子還不穩當？”他頓了頓，又說，“等搭好了，我給你做個腳踏，繡累了能歇歇腳。”
許蓮的心跳了一拍，低頭繼續畫花瓣，墨線在紙上蜿蜒，像在寫句沒說出口的話。想起廟會那晚的打鐵花，金雨漫天時，他的手牢牢護著和悅悅，掌心的暖燙得人心裡發。這男人就是這樣，話不多，卻把所有的妥帖都藏在作裡，像這慢慢搭起來的繡架，穩穩當當，著讓人安心的實在。
日頭偏西時，新繡架終於搭好了。兩丈寬的架子立在繡房中央，松木的清香混著的味，飄得滿院都是。仲老二站在架子下，拍著手上的灰，臉上帶著點得意：“你試試，夠寬不？”
許蓮走過去，張開雙臂比劃了下，指尖能到兩邊的立柱，心裡頓時敞亮起來：“夠了，繡中堂正好。”仰頭看橫樑，上面還刻了圈纏枝紋，是照著繡帕上的花樣刻的，紋路淺淺的，不搶眼，卻著巧思。
“你還刻了花。”許蓮的指尖拂過紋路，心裡暖得像揣了個小炭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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